你早就認同有效利他的四個理由
This article is a translation of "Four Ideas You Already Agree With (That Mean You're Probably on Board with Effective Altruism)" from Giving What We Can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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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個你已經認同的想法
你可能早就認同以下四個觀念，其中三個關乎價值觀，另一個則是對現實世界的觀察。單獨看來，它們也許有點老生常談或不證自明；但把這四個觀念放在一起思考時，會徹底顛覆我們對行善的思考方式。
這四個觀念分別是：
1. 助人很重要
當有人身處困境，而我們有能力伸出援手時，多數人都會認為我們應該幫助他們。有時我們甚至會覺得這是一種道德義務。像是多數人都認為身價上億的富豪理應回饋社會。但事實上，若你在已開發國家擁有中位數以上的收入，通常就已位居全球前 5% 的富人行列，所以或許我們也該負擔起回饋社會的責任。
2. 眾生平等
每一個人，無論其處境如何，都同樣有權利追求幸福、健康、成就感與自由。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、健康、富足與自由的平等權利。無論居住地、財富、種族、年齡、性別、能力或宗教信仰，每個生命都值得被重視也同等重要。
3. 幫助更多比幫助更少好
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，我們會希望拯救更多生命，讓更多人活得更久、更快樂。試想一個場景：醫院病房裡躺著 20 位重病患者，你手上剛好有足夠的藥能救所有人，你沒有任何理由留著不用，而這些患者沒有藥物就會死亡。在這樣的狀況下，真的會有人選擇只救其中幾個，而放棄救所有人嗎？
4. 我們的資源是有限的
即使是富豪，能支配的金錢也是有限的；時間也是如此，一天永遠只有二十四小時。當我們選擇把時間或金錢投入在某一件事上，其實也同時做出了放棄其他選項的選擇（無論我們是否有意識到這一點），這就是機會成本。
這四個觀念本身沒什麼爭議，我們直覺都會認同有能力時該幫助需要的人、不該對特定族群有偏見、幫助更多人而不是更少，且我們沒有無限時間與金錢。
如果我們試圖辯護這些觀念的對立面，大概都會感到不太自在：
幫助有需要的人並非道德義務，這不重要、不算做好事；
根據種族、性別或能力等差異來賦予人命不同的價值是沒問題的；
即使不需要額外成本就能多救幾個人，讓他們死去也無所謂；
我們擁有無限的資源。
既然我們沒有無限的資源，我們就勢必得在眾多值得支持的議題之間做出選擇。
重新思考如何做好事
如果你認同這四個觀念，這對於我們該如何行善也會帶來重大的觀念轉變。我們平常理解做好事的方式，其實是錯的。
若要忠於這些價值，我們就必須思考：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，如何幫助最多的人。
這一點之所以重要，是因為有些議題只需相對少量的資金，就能帶來極大的影響，最有效的做法甚至往往遠優於平均水準，有時還高出數百倍。這代表在投入同樣時間與金錢的情況下，你可以選擇只幫助一個人，或是幫助數百個人。
如果你隨機挑選一間慈善組織，其影響力大機率不如那些最高效的組織。老實說，我們支持的議題往往取決於隨機的機遇，或是受制度性因素影響，讓我們只接觸到特定議題。
而這之所以重要，是因為如果我們沒有好好做出選擇，其結果不是在進行隱形歧視，無意中對某些族群給予較少的重視；就是在本可以幫助更多人的情況下，卻讓這些人繼續遭受苦難，甚至死亡。
因此一開始我們應該把所有值得投入的議題都納入考量，從癌症研究、氣候正義、動物收容所，到那些發生在遙遠國家、名字難唸但其實容易治療的疾病。接著，既然我們認同幫助更多人比更少人來得好，也明白資源有限，我們就應優先關注那些能在有限的時間與金錢下，救最多人的議題，而不僅止於那些我們剛好聽過的議題。
試著保持議題中立（cause neutrality）其實非常困難，大多數人都曾有失去至親的經歷，我也曾因白血病失去兩位親人，看著疾病吞噬他們的身體，也看著止痛藥讓他們的意識變得模糊，並與親友們一同承受離世的悲痛。在這樣的經歷下，想捐款給治療特定疾病、解決特定議題的組織合情合理，因為我們有同理心，我們不希望他人及其親友承受相同的痛苦。
但如果我們真的在乎眾生平等，就應該更平等地對待他人的經驗與痛苦。我們沒有理由更在意白血病造成的死亡與苦難，而忽略瘧疾、結核病、交通事故等其他原因所造成的同樣悲劇。真正重要的，是生命被提早結束，是父母失去孩子，是人們活在痛苦之中。重視平等，是把所有的死亡與苦難都視為悲劇，而不是單看那些因為命運捉弄、恰好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案例。
在有限資源下，做出更好的選擇
做出這些選擇實屬艱難，但我們可以運用有效利他（effective altruism）這套思考方式，幫助我們面對這些難題。
有效利他與一般的利他行為無異，只是「有效」這個詞，強調要更清楚思考，如何讓行動幫助到最多的人，或創造最大的善果。
有效利他是一種幫助我們更好地實踐既有價值觀的方法。這套思維適用於各種想讓世界變得更好的行動，無論是推動政策改變、選擇捐款對象，或是透過職涯發揮更大的影響力。
在這個充滿繁多議題的世界中，有效利他提供了一條走出決策癱瘓的路徑，讓我們能系統性地尋找如何用有限的時間與金錢，創造最大的正面影響。
它要求我們正視一些艱難的取捨，但切記無論你有沒有意識到，你其實無時無刻都在做選擇。當你把資源投入某一個看似重要的地方時，你同時也放棄了其他同樣值得關注的選項。
因此，即使不捐給某些看似重要的議題會讓你難受，無論是出於個人的情感連結，或是被慈善組織的行銷故事深深打動，都請記得你做出的每一個選擇，背後都同時在和其他同樣值得投入的議題進行權衡取捨。
▲ 烏干達婦女搬運由瘧疾防治基金會 (Against Malaria Foundation) 提供經殺蟲劑處理的蚊帳。
舉例來說，英國人一生平均捐款約 6,700 英鎊（約台幣 29 萬元）。如果把這筆錢用來資助防治瘧疾，大約可以發放 1,900 頂蚊帳，預防約 200 名孩童因感染瘧疾而重病，並且挽救至少 2 到 3 條生命。
然而這些捐款大多流向國內的醫療慈善組織，英國國民保健署（NHS）評估，每換取一年的健康壽命平均需花費約 25,000 英鎊（約台幣 110 萬元），而一般慈善組織又更難達到這個成本效益。這表示一般捐款者實際創造的影響力，往往比原本能達到的效果低上許多倍。再次強調，就算我們沒有意識到這些權衡取捨，這些選擇依然存在。
所以請審慎思考這些觀念：利他的重要性、眾生平等，以及在資源稀缺的情況下，盡可能發揮最大影響力。看看這些想法對你而言是否合理、是否說得通。
如果你認同這些邏輯，那麼下次當你思考如何讓世界變得更好時，不妨試著實踐這些價值，不只憑著善意行動，也用更有效的方式行善。
